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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第一批上

发表时间:2020-05-18 10:55作者:汪增  姚志强



讲述人:汪朝阳

十七冶医院肾内科副主任,是安徽省第三批援鄂医疗队队员、第三批马鞍山市医疗队队长。2月12日正式进驻武汉开发区体育中心方舱医院开展工作,至3月8日休舱经过短暂休整,于3月13日转战协和医院西院,与各省医疗团队一起投身到对危重症患者的救治工作中,3月27日结束武汉抗疫任务


我是汪朝阳,2020年2月9日,我出差了。

晚上12点半,进入房间收拾东西,满满当当的一大箱子,从防护服、隔离衣、N95口罩,到手电筒、肥皂、挂钩,塞得满满当当的,再到我此刻写字的本子和笔,出门旅行时连我妈都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。还没戴上护目镜,眼前就起了雾,一股暖流从眼角滑出。手机屏幕被打湿了,不过还能触动键盘,发出我想说的几个字:谢谢您,护士长。

收拾完毕,看着镜子里的平头,自己还很不习惯。这还是老家邻居帮忙找到的一位理发师,在出门前的十几分钟内给理的。出乎意料,有很多长发姑娘竟然欣赏我的新发型。有人问,队长你会理发吗?我说,拿刮胡刀剃光头,要不要?然后她们一个个的都吓跑了,去找楼上的推平头去了。看到大家纷纷加入短发大军,我不禁暗暗佩服,与十万根秀发“断舍离”,可不敢小瞧了“闪光女孩”们的果敢。眼里闪着泪光,身姿却笔挺,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!” 斩钉截铁的话语一如利落的短发。

既是出差却不能出“差”,只有培训过关的人方能留下来。打游戏的时候,没有装备,没有技能,大乱斗输了可以重启replay。但是这里没有兴奋与欢呼,防护技能不扎实,不过关就冲进去,真的是送人头,还不仅是送一个,而是整个第三批的安徽队。“人人过关,确保零感染”,首先要当好自己的“守门员”,总领队希望每个人完美过关,如果过不了关宁愿遣返,也不要留下。

凌晨接班后,汪朝阳查看患者病历.jpg

图为凌晨接班后,汪朝阳查看患者病历


从大家凝重的神色上,感觉气氛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紧张,我在群里开启碎碎念模式:人人练习,万不可大意。临行前,领导的谆谆嘱托犹言在耳:一定要注意安全,把大家都平安带回来。亲人、朋友、同事、领导都在盼望着我们早日凯旋,一双双脆弱又满怀希望的眼睛在身边闪现。若连自身保护不周全,如何把患者平安送出舱,把战友平安带回家。一番思想动员后,有队员连晚饭都顾不上吃,关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的“穿脱”了起来,直到所有动作流程都熟稔于心。一切从零开始,枕戈待旦,准备妥当,只欠进舱“清零”。

中央指导组作出“应收尽收、刻不容缓”的重要指示后,武汉市体育中心方舱医院两场馆定2月12日下午四点开始正式接收病人。首批病人300多人,由安徽队负责的训练馆(可收治448人)首先收治。

当天早上五点多,收到消息时,我便再也睡不着了。一直等到快七点,我才在群里转发了通知。我怕太早通知,他们也睡不着了。消息发出后群里便炸了锅。七嘴八舌的问:什么时候出发?哪些人去?上什么班?一个个摩拳擦掌,兴奋不已。我没有回复,尽量平复波澜起伏的心绪,只强调大家随时准备好,准备好“上”的一切条件,服从命令听指挥。其实,我自己内心也有点害怕,可当穿上隔离衣的那一刻,感觉自己就是世上的巨人,使命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
总领队带领各地领队实地走访体育中心,把流程过几遍,熟悉环境,了解消防风险,医护以及病人通道的位置,方便快速开展工作。刚开展工作,迫在眉睫的是安排人员值班。首先进舱的同志要对首批300多号病人进行接诊、处理,这在一切都还不熟悉的情况下,必然会面临巨大挑战。但是作为队长,我必须带头冲在前面,先摸清前线的情况,才能让后面的战友更加安全有序地投入工作。我打定主意要第一批上,旋即在群里征询大家意见大家准备好,我们第一批上。大家有没有信心?”“队长,我们俩先上。”“一起上,我们是小马队。”“马鞍山队18人,要上一起上。”“对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“聚山纳川,一马当先。十八个人便有十八种性情,十八种人生阅历。在武汉这一刻,他们就只有一种脾气,一个态度。集体请缨得到总领队的欣然应允,每位队员铆足信心,迈着坚定的步伐按指定通道进入病区。不一会儿,一车又一车的患者向我们涌来,大家有条不紊地开始观测病情、监测生命体征、写病历、发放口服药等工作。“守在患者身边,我觉得很踏实!”队员进舱前的紧张心态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专注,似乎忘记了“全副武装”带来的闷热、憋气、窒息感,而那些“谢谢”“你们辛苦了”则让我们随时“满血复活”,将平素积淀的本领技能淋漓尽致地施展开来。

靠着墙睡着的汪朝阳.jpg

图为靠着墙睡着的汪朝阳


一位30来岁的年轻人进舱后便默不作声。我坐在他的床边,跟他聊了起来。他的情况还好,需要做CT明确肺内吸收情况,目前各项指标正常,但他担心还在发热的母亲,暂时还没有被收治。我跟他说:你看这个方舱医院啊两天时间就建起来了。我们都是从安徽过来支援的,后面还有很多的方舱医院会建起来,要相信党和政府能快速解决你母亲的问题。只有自己早日康复才能回家团聚。临走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改善,说话都有劲儿了。很多跟他一样的病人,可能需要的不是药,有时候你几句暖心安慰的话,就让他们悬着的心落下来,病也就好了一大半。

汪朝阳收到了患者们的欢迎.jpg

图为汪朝阳收到了患者们的欢迎

出舱时已是晚上11点舱内已收治了不下300人一天辛劳的工作暂告一段落。汗水从额头流到嘴里的时候,却不觉得苦咸,反而有些清冽耳后生疼,感觉脖子已经僵直了,只能靠在墙上歇会儿。和孩子手机视频时,儿子问:爸爸你在哪儿?你是不是打怪兽去了?我说是的,打完就回来了。他说那你打吧,我想你。数日未见的女儿懂事了许多,当她真正明白我去干嘛时,自己在家偷偷的大哭了一场。深夜假寐,翻翻手机照片,看见自己临行前手拎乐高袋子的滑稽囧照。巧了不是?乐高是干嘛的?不就是拼嘛!我们每个人都很拼,我们每个人都要平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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